导语：结直肠癌（CRC）是全球第三大常见癌症，也是癌症相关死亡的第二大原因，每年造成超过93.5万人死亡。微卫星稳定（MSS）或错配修复功能正常（pMMR）的结直肠癌是转移性结直肠癌（mCRC）病例中最常见的亚型，却因其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（TME）和低突变负担（TMB）而抵抗免疫检查点抑制剂（ICIs），犹如隐藏在一片“免疫沙漠”之中。2025年 6月，福建医科大学研究团队在期刊《Advanced Science》上发表了研究论文，带来了一种全新的组合疗法，成功绿化了这片“沙漠”。
一、 微卫星稳定型结直肠癌面临的困境
“微卫星”指真核生物基因组中由1-6个核苷酸串联重复构成的DNA序列，其不稳定性（MSI）与多种癌症相关。在结直肠癌中，微卫星不稳定性高（MSI-H）或错配修复缺陷（dMMR）肿瘤占转移性病例的5%–10%，具有高肿瘤突变负荷（TMB），容易被免疫系统发现和攻击；相比之下，微卫星稳定型（MSS）或错配修复功能正常（pMMR）的结直肠癌占转移性病例的90%–95%，却因在基因组微卫星位点上未表现出不稳定性、且错配修复蛋白表达正常（pMMR），形成了以低TMB等为特征的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（TME），产生的新抗原不足，无法引起 T 细胞的识别，导致对ICIs几乎完全不敏感，使之成为一片免疫治疗的“沙漠”。
因此，本研究旨在用“个性化新抗原疫苗（Neo-CRCVAS）”+“靶向药瑞戈非尼（Regorafenib）”，作为一种新疗法（RegoNeo），重塑微卫星稳定结直肠癌肝转移（MSS-CRLM）的肿瘤微环境（TME）并增强肿瘤免疫原性，克服免疫抵抗，将“沙漠”恢复成“绿洲”（图1）。
图1 RegoNeo诱导MSS-CRLM抗肿瘤免疫机制
二、 开发疫苗：新抗原的筛选与验证
研究人员首先对小鼠 MSS-CRC cmt93 细胞和 C57BL/6 正常组织进行了全外显子测序和转录组测序，随后进行生物信息学算法分析和动物免疫原性验证，最终筛选出了引发免疫反应最显著的 7 个新抗原肽，并与 Poly (I:C) 佐剂合成个性化新抗原疫苗 （Neo-CRCVAS），能诱导小鼠产生特异性免疫响应，且与野生肽段无交叉反应，安全性好，为后续应用奠定了基础（图2）。
图2 新抗原鉴定与免疫原性验证
三、 测试疗效：Neo-CRCVAS在小鼠模型中展现出特异性抗肿瘤作用
为评估Neo-CRCVAS的抗肿瘤疗效，研究人员建立了MSS-CRLM小鼠模型并接种疫苗。结果显示，单用Neo-CRCVAS治疗的确能使肿瘤消退，但未能完全抑制肿瘤生长：60%的Neo-CRCVAS治疗小鼠表现出抗药性或在初步缓解后继续进展。因此，研究人员进一步分析了小鼠肿瘤微环境的免疫变化，发现免疫抑制性的微环境通过限制淋巴细胞浸润、耗竭效应型免疫细胞、下调抗原提呈能力等途径诱导免疫逃逸（图3）。
图3 MSS-CRLM小鼠模型中Neo-CRCVAS的抗肿瘤疗效及潜在耐药机制
四、 优化提升：Neo-CRCVAS联合瑞戈非尼增强抗肿瘤免疫反应
瑞戈非尼（Regorafenib）是唯一已知能增强免疫细胞浸润并逆转 IFN-γ 诱导的MHC 下调和PD-L1上调的多靶点酪氨酸激酶抑制剂，能增强抗肿瘤免疫反应。研究团队发现，Neo-CRCVAS与瑞戈非尼的联合疗法（RegoNeo）促进了新抗原特异性T细胞浸润肿瘤，可有效刺激强烈的免疫反应，实现了小鼠模型80%的持续肿瘤退化率和100%的生存率（图4）。
图4 RegoNeo在MSS-CRLM小鼠模型中的抗肿瘤疗效
此外，研究人员还发现 RegoNeo 不仅能促进肿瘤消退，还能激发持久的免疫记忆。在向 RegoNeo 治愈的小鼠重新注射肿瘤细胞以模拟CRLM的转移时，6只小鼠中有5只肿瘤未出现生长，而所有对照组小鼠肿瘤负荷均迅速增加；酶联免疫斑点法检测（ELISPOT）显示，小鼠脾T细胞在治疗后第50天对新抗原肽仍保持显著敏感性。这说明 RegoNeo 诱导了长效免疫记忆，能够有效预防复发转移（图5）。
图5 体内 RegoNeo 治疗的转移再挑战
五、 机制探究：RegoNeo 的协同效应从何而来？
为了探索 RegoNeo 发挥强效抗肿瘤效果的潜在机制，研究人员对 RegoNeo 治疗后MSS-CRLM 模型 TME 的免疫状态变化进行了分析。单细胞测序数据显示，RegoNeo处理组的调节性 T 细胞（Tregs）和耗竭性 T 细胞（Tex）明显减少，而 Rgs2+CD8+ T细胞显著富集，并表现出相对较高的肿瘤坏死因子（TNF，一种关键的促炎细胞因子）表达，提示免疫系统的激活；同时，RegoNeo处理组也显示出最多的T细胞抗原受体（TCR）克隆型，说明治疗诱导了TCR型变异和扩增，这可能新抗原的特异性免疫相关（图6）。
图6 通过scRNA-seq数据对RegoNeo处理后免疫微环境的表征
六、 疗效验证：多维度证实MSS-CRLM治疗中Rgs2+CD8+ T细胞抗肿瘤潜力
最后，研究人员从 RegoNeo 治疗的MSS-CRLM小鼠模型或新鲜切除的CRLM患者肿瘤组织中分离出Rgs2+CD8+ T细胞和Rgs2-CD8+ T细胞，并从多个维度评估其肿瘤杀灭能力：
l 体外：与 cmt93 肿瘤细胞共培养，Rgs2+CD8+ T细胞共培养组的凋亡细胞水平升高。
l 体内：静脉注射到 MSS-CRLM 小鼠中，接种Rgs2+CD8+ T细胞的小鼠肿瘤负荷显著低于对照组和Rgs2−CD8+ T细胞组。
l 临床样本：与 MSS-CRLM 患者肿瘤组织衍生的类器官（PDOs）共培养，Rgs2+CD8+ T细胞共培养组中PDOs的凋亡率增加（图7）。
图7 Rgs2+CD8+ T细胞的浸润及抗肿瘤疗效
七、 总结
l 本研究开发了个性化新生抗原疫苗 Neo-CRCVAS 与瑞戈非尼的联合治疗策略（RegoNeo），通过诱导具有新抗原特异性的Rgs2+CD8+ T细胞浸润，从而激活抗肿瘤反应，并建立了持久的肿瘤特异性免疫记忆，为微卫星稳定型结直肠癌肝转移的精准治疗提供了新的思路。
l “新抗原疫苗找目标，靶向药开道，免疫细胞攻坚”——在更多类似的低突变负荷、低免疫浸润或伴有特定驱动基因突变的“冷肿瘤“中，此类个性化策略将提供更加精准的治疗方案，惠及更多免疫耐受的肿瘤患者。
该研究采用传统基因测序和预测方法寻找肿瘤新抗原，Rapid Novor 快序生物提供蛋白从头测序服务，可直接、精准、高效地鉴定所有突变来源的新抗原肽段，不仅能对传统方法查漏补缺、提供证据支持，还能发现更多隐匿的突变靶点，让治疗方案变得更强大、覆盖更多人。
参考文献
Chen H, Chen B, Yang Y, et al. Personalized Neoantigen Vaccine plus Regorafenib Increases Rgs2⁺CD8⁺ T Cells Infiltration and Reprograms the Tumor Microenvironment in Microsatellite Stable Colorectal Cancer Liver Metastases. Adv Sci (Weinh). 2025 Sep;12(36):e08040. doi: 10.1002/advs.202508040.
